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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書標點
第二十八祖菩提達磨者南天竺國香至王第
三子也姓刹利帝本名
祖
令與二兄辯所施寶珠發明心要旣而尊者謂
曰汝於諸法
宜名達磨因改號菩提達磨師乃吿尊者曰我
旣得法當往何國而作佛事願垂開示尊者曰
汝雖得法未可遠遊且止南天待吾滅後六十
七載當往震旦設大法藥直接上根愼勿速行
衰於日下師又曰彼有大士堪爲法器否千載
之下有留難否尊者曰汝所化之方獲菩提者
不可勝數吾滅後六十餘年彼國有難水中文
布自善降之汝至時南方勿住彼唯好有爲功
業不見佛理汝縱到彼不可久留聽吾偈曰路
行跨水復逢羊獨自捿捿暗度江日下可憐雙
象馬二株嫰桂久昌昌復演八偈皆預讖佛敎
隆替師恭稟敎義服勤左右垂四十年未嘗廢
闕迨尊者順世遂演化本國時有二師一名佛大
先一名佛大勝多本與師同學佛陀跋陀小乘
禪觀佛大先旣遇
師並化時號二甘露門矣而佛大勝多更分途
而爲六宗第一有相宗第二無相宗第三定慧
宗第四戒行宗第五無得宗第六寂靜宗各封
已解別展化源歎曰彼之一師
離繁盛而分六宗我若不除永纏邪見言
現神力至六宗所一一訶問彼尊者聞師指誨
各各開悟懺悔師曰今一葉翳虛孰能剪拂宗
勝曰我雖淺薄敢憚其行師曰汝雖辯慧而
道力未全宗勝自念我師恐我見王作大佛事
名譽顯達暎奪尊威縱彼福慧爲王我是沙門
受佛敎旨豈難敵也言訖潛去至王所廣說法要
及世界苦樂人天善惡等事王與之往返徵詰
無不詣理王曰汝今所解其法何在宗勝曰如
王治化當合其道王所有道何在王曰我所有
道將除邪法汝所有法將伏何人師不起于坐
懸知宗勝義墮遽吿波羅提曰宗勝不稟吾敎
潛化於王須臾卽屈汝可速救波羅提恭稟師
旨云願假神力言
住時王正問宗勝忽見波羅提乘雲而至愕然
妄其問荅曰乘空之者是正是邪荅曰我非邪
正而來正邪王心若正我無邪正王雖驚異而
驕慢方熾卽擯宗勝令出波羅提曰王旣有道
何擯沙門我雖無解願王致問王怒而問曰何
者是佛荅曰見性是佛王曰師見性否荅曰我
見佛性王曰性在何處荅曰性在作用王曰是
何作用我今不見荅曰今見作用王自不見王
曰於我有否荅曰王若作用無有不是王若不
用體亦難見王曰若當用時幾處出現荅曰若
出世時當有其八王曰其八出現當爲我說波
羅提卽說偈曰在胎爲身處世名人在眼曰見
在耳曰聞在鼻辯香在口談論在手執捉在足
遟奔遍現俱該沙界收攝在一微塵識者知是
佛性不識喚作精
規戒泣謝于師又詔宗勝歸國大臣奏曰宗勝
被謫投崖亡矣王吿師曰宗勝之死皆自於吾
如何大慈令免斯罪師曰宗勝今在巖間宴坐
但遣使召當卽至矣王卽遣使入山果見宗勝
端居禪寂宗勝蒙召乃曰深媿王意貧道誓處
巖泉且王國賢德如林達磨是王之叔六衆所師
波羅提法中龍象願王崇仰二聖以福皇基使
者復命未至師謂王曰知取得宗勝否王曰未
知師曰一請未至再命必來良久使還果如師
語師遂辭王曰當善修德不久疾作吾且去矣
經七日王乃得疾國毉診治有加無瘳貴戚近
臣憶師前記急發使吿師曰王疾殆至彌留願
叔慈悲遠來軫救師卽至王所慰問其疾時宗
勝再承王召卽別巖間波羅提久受王恩亦來
問疾波羅提曰當何施爲令王免苦師卽令太
子爲王宥罪施恩崇奉僧寶復爲懺悔云願罪
消滅如是者三王疾有間師心念震旦緣熟行
化時至乃先辭祖塔次別同學然至王所慰而
勉之曰當勤修白業護持三寶吾去非晚一九
卽迴王聞師言涕淚交集曰此國何罪彼土何
祥叔旣有緣非吾所止唯願不忘父母之國事
畢早迴王卽具大舟實以衆寶躬率臣寮送至
海壖師汎重溟凡三周寒暑達于南海廣州
史蕭昂具主禮迎接表聞武帝帝覽奏遣使
齎詔迎奉至金陵帝問曰朕卽位
經度僧不可勝紀有何功德師曰並無功德帝
曰何以無功德師曰此但人天小果有漏之因
如影隨形雖有非實帝曰如何是眞功德荅曰
淨智妙圓體自空寂如是功德不以世求帝又問
如何是聖諦第一義師曰廓然無聖帝曰對朕
者誰師曰不識帝不領悟師知機不契寓止于
嵩山
之壁觀婆羅門時有僧神光者曠達士也久居伊
洛愽覽羣書善談玄理每歎曰孔老之敎禮術
風規莊易之書未盡妙理近聞達磨大士至人
乃往彼叅承師常端坐面墻莫聞誨勵光自惟
曰昔人求道敲骨取髓
崖飼虎古尙若此我又何人其夜大雪光堅立
不動遲明積雪過
求何事光悲淚曰願和尙慈悲開甘露門廣度
群品師曰諸佛無上妙道曠劫精勤難行能行
非忍而忍豈以小智輕心欲
勵潛取利刀自斷左臂置於師前乃曰諸佛最
初求道爲法忘形汝今斷臂求亦可在師遂因
與易名曰慧可光曰諸佛法印可得聞乎師曰諸
佛法印匪從人得光曰我心未寧乞師與安師
曰將心來與汝安曰覔心了不可得師曰與汝
安心竟後孝明帝聞師異跡遣使三詔師不下
少林帝彌加欽尙就賜摩納袈裟金鉢銀水甁
繒帛等師三讓受之自爾緇白之衆倍加信向
迄九年
汝等盍各言所得乎時門人道副對曰如我所
見不執文字不離文字而爲道用師曰汝得吾
皮尼揔持曰我今所解如慶喜見阿閦佛國一
見更不再見師曰汝得吾肉道育曰四大本空
五陰非有而我見處無一法可得師曰汝得吾
骨最後慧可禮拜後依位而立師曰汝得吾髓
乃顧慧可而吿之曰昔如來以正法眼付迦葉
大士展轉而至於我我今付汝汝當護持幷授
汝袈裟以爲法信各有所表可曰請師指陳師
曰內傳法印以契證心外付袈裟以定宗旨後
代澆薄疑慮競生汝今授此衣法却後難生但
出此衣幷吾法偈用以表明其化無礙至吾滅
後二百年衣止不傳法周沙界明道者多行道
者少說理者多通理者少潛符密證千萬有餘
汝當闡揚勿輕未悟一念迴機便同本得聽吾
偈曰吾本來茲土傳敎救迷情一花開五葉結
果自然成
第二十九祖慧可大師者武牢人也姓姬氏父
寂未有子嘗自念言我家崇善豈無令子禱
之旣久一夕感異光照室其母因而懷姙及長
遂以照室之瑞名之曰光自幼志氣不羣不事
家產後覽佛書超然自得卽抵洛陽龍門香
山依寶靜禪師出家終日宴坐經八載於寂默
中倐見一神人謂曰將欲受果何滯此邪大道
匪遙汝其南矣光知神助因改名神光翊曰覺
頭痛如
常痛也光遂以白師師視其頂骨卽如五峯矣
乃曰汝相吉祥當有所證神令汝南者斯則少
林達磨大士必汝師也光受敎造于少室其得
法傳衣至北齊有一居士年踰四十不言名氏
聿來設禮而問師曰弟子身纏風恙請和尙懺
罪師曰將罪來與汝懺居士良久云覔罪不可
得師曰我與汝懺罪訖宜依佛法僧住曰今見
和尙
是心是法法佛無二僧寶亦然曰今
性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如其心然佛法無
二也師器之卽爲剃髮宜名
具自茲疾漸愈執侍經二載大師乃吿曰達磨
菩提遠自竺乾以正法眼藏密付於吾吾今授
汝幷達磨信衣汝當守護無令斷絕聽吾偈曰
本來緣有地因地種華生本來無有種華亦不曾生
僧郍禪師姓馬氏少而神
一講禮易於東海聽者如市曁南徂會二祖說
法與同志十人投祖出家自爾手不執筆永捐
世典唯一衣一鉢一食一坐奉頭陀行旣久侍於
祖後謂門人慧滿曰祖師心印非專苦行但助
道耳若契本心發隨意眞光之用則苦行如握
土成金若唯務苦行而不明本心爲憎愛所
則苦行如黑月夜履于險道汝欲明本心者當
審諦推察遇色遇聲未起覺觀時心何所之是
無邪是有邪旣不墮有無處所則心珠獨朗常
照世間而無一塵許間隔未嘗有一刹郍頃斷
續之相故我初祖兼付楞伽經四卷謂我師
二祖曰吾觀震旦唯有此經可以印心仁者依
行自得度世
祖盛化乃致書通好曰影由形起響逐聲來
弄影勞形不識形爲影本揚聲止響不知聲
是響根除煩惱而趣涅槃喩去形而覔影離衆
生而求佛果喩默聲而尋響故知迷悟一途愚
智非別無名作名因其名則是非生矣無理作
理因其理則爭論起矣幻化非眞誰是誰非虛
妄無實何空何有將知得無所得失無所失未
及造謁聊申此意伏望荅之二祖大師命筆迴
示曰備觀來意皆如實眞幽之理竟不殊本迷
摩尼謂瓦礫豁然自覺是眞珠無明智慧等無
異當知萬法卽皆如愍此二見之徒輩申辭措
筆作斯書觀身與佛不差別何須更覔彼無餘
居士捧披祖偈乃伸禮覲密承印記
相州隆化寺慧滿禪師滎陽人也姓張氏始於
本寺遇僧郍禪師開示志存儉約唯畜二鍼冬
則乞補夏乃捨之自言一生心無怯怖身無蚤
虱睡而不夢常行乞食住無再宿所至伽藍則
破柴製履於洛陽會善寺側宿古墓中遇大雪
旦入寺見曇曠法師怪所從來師曰法有來邪
曠遣尋來處四邊雪積五尺曠曰不可測也師
持鉢聚落隨得隨散有請宿齋者師曰天下無
僧方受斯請也又甞示人曰諸佛說心令知心
相是虛妄今乃重加心相深違佛意又增論議
殊乖大理故常齎楞伽經四卷以爲心要後於
陶冶中無疾坐化
第三十祖
謁二祖旣受度傳法隱于舒州之皖公山屬後
周武帝破滅佛法師往來太湖縣司空山居無
常處積十餘年時人無能知者有沙彌道信年
始十四來禮師曰乞解脫法門師曰誰縛汝曰
無人縛師曰何更求解脫乎信於言下大悟服
勞九載後乃付衣法偈曰華種雖因地從地種
華生若無人下種華地盡無生
第三十一祖道信大師者姓司馬氏世居河內
後徙於蘄州之廣濟縣師生而超異
諸解脫門宛如宿習旣嗣祖風攝心無寐脅不
至席者僅六十年隨大業中抵吉州値羣盜圍
城七旬不解萬衆惶怖敎令念摩訶般若時賊
衆望雉堞間有神乃相謂曰城內必有異人不
可攻矣稍稍引去師却返蘄春住
雲臻一日往黃梅縣路逢一小兒骨相竒秀異
乎常童師問曰子何姓荅曰姓卽有不是常姓
師曰是何姓荅曰是佛性師曰汝無性邪荅曰
性空故師默識其法器卽俾侍者至其家於父
母所乞令出家父母以宿緣故殊無難色遂捨
爲弟子以至付法傳衣偈曰華種有生性因地
華生生大緣與信合當生生不生
第三十二祖弘忍大師者蘄州黃梅人也姓周
氏生而歧嶷童遊時逢一智者歎曰此子闕七
種相不逮如來後遇信大師得法嗣化於破頭
山咸亨中有一居士姓盧名慧能自蘄州來叅
謁師曰汝自何來曰嶺南師曰欲須何事曰唯
求作佛師曰嶺南人無佛性曰人卽有南北佛
性豈然師乃訶曰著糟廠去能禮足而退便入
碓坊經八月師吿衆曰正法難解汝等各自隨
意述一偈若語意冥符則付衣法時會下七百
餘僧上坐神秀者學通內外咸共推稱云若非
尊秀疇敢當之神秀竊聆衆譽不復思惟乃於
廊壁書一偈云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時時
勤拂拭莫遣有塵埃能在碓坊忽聆誦偈乃問
同學是何章句同學曰和尙求法嗣令各述心
偈此秀上坐所述能曰其偈美則美矣了則未
了同學訶曰庸流何知勿發狂言能曰子不信
邪以一偈和之同學不荅相視而笑能至夜密
吿一童子引至廊下能自秉燭令童子於秀偈
側寫一偈云菩提本非樹心鏡亦非臺本來無
一物何假拂塵埃大師後見此偈迨夜乃潛令
人自碓坊召能入室吿曰諸佛出世爲一大事
故隨機小大而引導之遂有十地三乘頓漸等
旨以爲敎門然以無上微妙祕密圓明眞實正
法眼藏付于上首大迦葉尊者展轉傳授二十
八世至達磨届于此土得可大師承襲以至于
吾今以法寶及所傳袈裟用付於汝善自保護
無令斷絕聽吾偈曰有情來下種因地果還生
無情旣無種無性亦無生能跪受衣法啓曰法
則旣授衣付何人師曰昔達磨初至人未知信
故傳衣以明得法今信心
汝身不復傳也
法融禪師者潤州延陵人也姓韋氏年十九學
通經史尋閱大部般若曉達眞空一日歎曰儒
道世典非究竟法般若正觀出世舟航遂落髮
入
四祖大師遙觀氣象知彼有竒異之人乃尋訪
問寺僧此間有道人否曰出家兒郍箇不是道
人祖曰阿郍箇是道人僧無對祖遂入山見師
端坐祖問曰在此作什麼師曰觀心祖曰觀是
何人心是何物師便起作禮曰大德識道信禪
師否祖曰貧道是也師曰因何到此祖曰特來
相訪師引祖至庵所遶庵唯見虎狼之類祖乃擧
兩手作怖勢師曰猶有遮箇在祖却於師宴坐
石上書一佛字師覩之竦然祖曰猶有遮箇在
師乃稽首請說眞要祖曰夫百千法門同歸方
寸河沙妙德緫在心源一切戒門定門慧門神
通變化悉自具足不離汝心一切煩
來空寂一切因果皆如夢幻無三界可出無菩
提可求人與非人性相平等大道虛曠絕思絕
慮如是之法汝今
無別法汝但任心自在莫作觀行亦莫澄心莫
起貪瞋莫懷愁慮蕩蕩無礙任意縱橫不作
諸善不作諸惡行住坐臥觸目遇緣緫是佛之
妙用快樂無憂故名爲佛師曰心旣具足何者
是佛何者是心祖曰非心不問佛問佛非不心
師曰旣不許作觀行於境起時心如何對治祖
曰境緣無好醜好醜起於心心若不強名妄情
從何起妄情旣不起眞心任徧知汝但隨心自
在無復對治卽名常住法身無有變異
智巖禪師者曲阿人也姓華氏大業中爲郞將
常以弓挂一濾水囊累立戰功年四十出家谷
中入定山水瀑漲怡然不動後有昔同從軍者
二人聞師隱遁乃共入山尋之旣見因爲師曰
郞將狂邪何爲住此荅曰我狂欲醒君狂正發
夫嗜色淫聲貪榮
人感悟歎息而去
智威禪師者江寧人也姓陳氏師甞有偈曰莫
繫念念成生死河輪迴六趣海無見出長波僧
慧忠偈荅曰念想由來幻性自無終始若得此
中意長波當自止師又示偈曰余本性虛無緣
妄生人我如何息妄情還歸空處坐慧忠偈荅
曰虛無是實體人我何所存妄情不須息卽汎
般若船
金陵鍾山曇璀禪師者吴郡人也姓顧氏初謁
牛頭融大師大師目而竒之乃吿之曰色聲爲
無生之鴆毒受想是至人之坑穽子知之乎師
默而審之大悟玄旨尋晦迹鍾山多歷年所茅
庵瓦缶以終老焉
宣州
曰有長安講華嚴經僧來問五祖云眞性緣
起其義云何祖默然時師侍立次乃謂曰大德
正興一念問時是眞性中緣起其僧言下大悟
又或問南宗自何而立師曰心宗非南北
潤州
氏一日有屠者禮謁願就所居辦供師欣然而
往衆皆訝之師曰佛性平等賢愚一
者吾卽度之復何差別之有僧問如何是西來
意師曰會卽不會疑卽不疑師又曰不會不疑
底不疑不會底又有僧扣門師問是什麼人曰
是僧師曰非但是僧佛來亦不著曰佛來爲什
麼不著師曰無汝止泊處
舒州天柱山崇慧禪師者彭州人也姓陳氏僧
問如何是天柱家風師曰時有白雲來閉戶更
無風月四山流又問亡僧遷化向什麼處去也
師曰灊嶽峯高長積翠舒江明月色光暉問如
何是大通智勝佛師曰曠大劫來未曾擁滯曰
爲什麼佛法不現前師曰只爲汝不會問如何
是道師曰白雲覆靑嶂蜂鳥步庭花問從上諸
聖有何言說師曰汝今見吾有何言說問宗門
中請師擧唱師曰石牛長吼眞空外木馬嘶時
月隱山問如何是和尙利人處師曰一雨普滋
千山秀色問如何是天柱山中人師曰獨步千
峯頂優游九曲泉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白猿
抱子來靑嶂蜂蝶
杭州徑山道欽禪師者蘇州崑山人也姓朱氏
初服膺儒敎玄素禪師遇之因謂之曰觀子神
氣溫粹眞法寶也師感悟乃誡之曰汝乘流而
行逢徑卽止師遂抵臨安見一山因訪於樵子
曰此徑山也乃駐錫焉有僧問如何是道師云
山上有鯉魚水底有蓬塵
中作一圓相師於圓相中作一畫却封回
欽師猶被馬師惑
曰何以向四威儀中見貧道帝悅
杭州鵲窠道林禪師本郡富陽人也姓潘氏母
朱氏夢日光入口因而有娠及誕異香滿室遂
名香光後詣長安屬代宗詔徑山國一禪師至
闕師乃謁之遂得正法及南歸見
松枝葉盤屈遂捿止其上故時人謂之鳥窠禪
師復有鵲巢于其側人亦謂鵲窠和尙有侍者
會通忽一日欲辭去師問曰汝今何往對曰和
尙不垂慈誨今往諸方學佛法去師曰若是佛
法吾此間亦有少許師於身上拈起布毛吹之
會通遂領悟元和中
禮謁乃問師曰禪師住處甚危險師曰太守危
險尤甚曰弟子位鎭江山何險之有師曰薪火
相交識性不停得非險乎又問如何是佛法大
意師曰諸惡莫作衆善奉行白曰三歲孩兒也
解恁麼道師曰三歲孩兒雖道得八十老人行
不得白遂作禮師吿侍者曰吾今報盡言訖坐
亡壽八十有四
何師曰淸淨之性本來湛然無有動搖不屬有
無淨穢長短取捨體自翛然如是明見乃名見
性性卽佛佛卽性故云見性成佛曰性旣淸淨
不屬有無因何有見師曰見無所見曰無所見
因何更有見師曰見處亦無曰如是見時是誰
之見師曰無有能見者曰究竟其理如何師曰
汝知否妄計爲有卽有能所乃得名迷隨見生
解便墮生死明見之人卽不然終日見未甞見
求見處體相不可得能所俱絕名爲見性曰此
性徧一切處否師曰無處不徧曰凡夫具否師
曰上言無處不徧豈凡夫而不具乎曰因何諸
佛菩薩不被生死所拘而凡夫獨縈此苦師曰
凡夫於淸淨性中計有能所卽墮生死諸佛大
士善知淸淨性中不屬有無卽能所不立曰若
如是說卽有了不了人師曰了尙不可得豈有
能了人乎曰至理如何師曰汝卽應念淸淨性
中無有凡聖亦無了人不了人凡之與聖二俱
是名若隨名生解卽墮生死若知假名不實卽
無有當名者又曰此是極究竟處若云我能了
彼不能了卽是大病見有淨穢凡聖亦是大病
作無凡聖解又屬撥無因果見有淸淨性可棲
止亦大病作不棲止解亦大病然淸淨性中雖
無動搖具不壞方便應用及興慈運悲如是興
運之處卽全淸淨之性可謂見性成佛矣
北宗神秀禪師者
開封尉氏人也姓李氏少親儒業博綜多聞捨
愛出家尋師訪道遇五祖乃曰此眞吾師也祖
曰吾度人多矣至於悟解無及汝者武后召至
內道場供養命於舊山置度門寺時王公士庶
皆望塵拜伏中宗卽位尤加禮重大臣張說執
弟子之禮師有偈示衆曰一切佛法自心本有
將心外求捨父逃走
嵩嶽慧安國師
州支江人也姓衛氏有坦然懷讓二人來叅問
曰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何不問自
如何是自
作用師以目開合示之然言下知歸更不佗適
讓機緣不逗辭往曹溪武后徵至輦下侍以師
禮與神秀禪師同加欽重后甞問師甲子對曰
不記帝曰何不記邪師曰生死之身其若循環
環無起盡焉用記爲況此心流注中間無間見
區起滅者乃妄想耳從初識至動相滅時亦只
如此何年月而可記乎后聞稽顙信受
袁州蒙山道明禪師初出家聞六祖受衣法追
至大
別有密意否祖曰與汝說者非密汝若返照自
飮水冷暖自知祖曰與汝同師
師曰白雲散處如何師曰不昧秀又問到此間
後如何師曰正見一枝生五葉秀默許之
兗州降魔藏禪師趙郡人也姓王氏能制伏鬼
魅故得降魔名焉後遇北宗秀師問曰汝名降
魔此無山精木怪汝翻作魔邪師曰有佛有魔
秀曰汝若是魔必住不思議境界師曰是佛亦
空何境界之有
壽州道樹禪師唐州人也姓聞氏晚成法器乃
卜壽州三峯山結茅而居常有野人服色素朴
言譚詭異於言笑外化作佛形及菩薩羅漢天
僊等形或放神光或呈聲響師之學徒皆覩之
不能測如此涉十年後寂無形影師吿衆曰野
人作多色伎倆眩惑於人只消老僧不見不聞
伊伎倆有窮吾不見不聞無盡
洛京福先寺仁儉禪師放曠郊
和尙唐天后詔入殿前仰視天后良久曰會麼
后曰不會師曰老僧持不語戒言訖而出翌日
進短歌一十九首天后覽而嘉之厚加賜賚師
皆不受又令寫歌詞傳布天下其詞並敷演眞
理以警時俗唯了元歌一首盛行於世
嵩嶽破竈墮和尙不稱名氏言行叵測隱居嵩
嶽山塢有廟甚靈殿中唯安一竈遠近祭祀不輟
烹殺物命甚多師一日領侍僧入廟以杖敲竈
三下云咄此竈只是泥瓦合成聖從何來靈從
何起恁麼烹宰物命又打三下竈乃傾破墮落
前師曰是什麼人云我本此廟竈神久受業報
今日蒙師說無生法得脫此處生在天中特來
致謝師曰是汝本有之性非吾強言神再禮而
沒僧等問師云竈神得什麼徑旨便生天師曰
我只向伊道本是泥瓦合成別也無道理僧等無
言師曰會麼云不會師曰本有之性爲什麼不會
僧等禮拜師曰墮也破也後有義豐禪師擧白
安國師國師歎曰此子會盡物我一如可謂如朗
月處空無不見者難遘伊語脉豐問云未審什麼
人遘陀語脉國師曰不知者又僧侍立師乃曰
祖祖佛佛只說如人本性本心別無道理會取
會取僧禮謝師以拂子打之師又曰一處如是
千處亦然僧乃义手應喏一聲師曰更不信更
不信僧問如何是大闡提人師曰尊重禮拜又
問如何是大精進人師曰毀辱瞋恚
嵩嶽元珪禪師伊闕人也姓李氏一日有異人
者峩冠袴褶而至從者極多稱謁大師師曰善
來仁者胡爲而至彼曰師寧識我師曰吾觀佛
與衆生等吾一目之彼曰我此嶽神也能生死
於人安得一目我哉師曰吾本不生汝焉能死
吾視身與空等視吾與汝等汝能壞空與汝乎
苟能壞空及壞汝吾則不生不滅汝尙不能如
是焉能生死吾邪神曰我亦聦明正直於餘神
願授以正戒令我度世師曰戒外無戒又何戒
哉神曰此理也我聞茫昧止求師戒師卽爲張
坐秉鑪正几曰付汝五戒若能奉持卽應曰能
不能卽曰否神曰謹受敎師曰汝能不淫乎曰
亦娶也師曰非謂此也謂無羅欲也曰能師曰
汝能不盜乎曰焉有盜取哉師曰非謂此也謂
饗而福淫不供而禍善也曰能師曰汝能不殺
乎曰實司其柄焉曰不殺師曰非謂此也謂有
濫誤疑混也曰能師曰汝能不妄乎曰我正直
焉能有妄乎師曰非謂此也謂先後不合天心
也曰能師曰汝不遭酒敗乎曰能師曰如上是
爲佛戒也又言以有心奉持而無心拘執以有心
爲物而無心想身能如是則先天地生不爲精
後天地死不爲老終日變化而不爲動畢盡寂
默而不爲休悟此則雖娶非妻也雖饗非取也
雖柄非權也雖作非故也雖醉非惛也若能無
心於萬物則羅欲不爲婬福淫禍善不爲盜濫
誤疑混不爲殺先後違天不爲妄惛荒顚倒不
爲醉是謂無心也無心則無戒無戒則無心無
佛無衆生無汝及無我無汝孰爲戒哉神曰我
神通亞佛師曰汝神通十句五能五不能佛卽
十句七能三不能神悚然曰可得聞乎師曰汝
能戾上帝東天行而西七曜乎曰不能師曰汝
能奪地祇融五嶽而結四海乎曰不能師曰謂
五不能也佛能空一切相成萬法智而不能卽
滅定業佛能知羣有性窮億劫事而不能化導
無緣佛能度無量有情而不能盡衆生界是爲
三不能也定業亦不牢久無緣亦謂一期衆生
界本無增減亘無一人能主有法有法無主是
謂無法無法無主是謂無心如我解佛亦無神
通也但能以無心通達一切法爾神曰願報慈
德效我所能師曰吾觀身無物觀法無常塊然
更有何欲神曰師必命我爲世間事展我小神
功師曰東巖無樹北岫有之能移北樹於東嶺
乎神曰昬夜喧動願師無駭其夕果暴風吼雷
棟宇搖蕩詰旦和霽則北巖松栝盡移東嶺師
謂其徒曰吾沒後無令外知
益州保唐寺無住禪師至空慧寺時杜公與戎
帥召三學碩德俱會寺中公問曰弟子聞金和
尙說無憶無念莫妄三句法門是否曰然公曰
此三句是一是三曰無憶名戒無念名定莫妄
名慧一心不生具戒定慧非一非三也法句經
云若起精進心是妄非精進若能心不妄精進
無有涯又問曰還以三句示人否曰對初心學
人還令息念澄停識浪水淸影現悟無念體寂
滅現前無念亦不立也于時庭樹鵶鳴公問師
聞否曰聞鵶去
云何言聞師乃吿大衆佛法難値正法難聞各
各諦聽聞無有聞非關聞性本來不生何曾
有滅有聲之時是聲塵自生無聲之時是聲塵
自滅而此聞性不隨聲生不隨聲滅悟此聞性
則免聲塵之所轉當知聞無生滅聞無去來又
問曰何名第一義師曰佛言有法名俗諦無性
第一義公曰如師開示實不可思議公又曰弟
子性識微淺昔因公暇撰得起信論章
可得稱佛法否師曰夫造章
分別有爲有作起心動念然可造成據論文云
當知一切法從本
心緣相畢竟平等無有變異唯有一心故名眞如
今相公著言說相著名字相著心緣相旣著種
種相云何是佛法又問曰云何不生云何不滅
如何解脫師曰見境心不起名不生不生卽不
滅不滅旣無生滅卽不被前塵所縛當處解脫
不生名無念無念卽無滅無滅卽無縛無縛卽
無脫擧要而言識心卽離念見性卽解脫離識
心見性外更有法門證无上菩提無有是處公
曰何名識心見性師曰一切學道人隨念流浪
蓋爲不識眞心眞心者念生亦不順生念滅亦
不依寂不來不去不定不亂不取不捨不沉不
浮無爲無相活鱍鱍底常自在此心體畢竟不
可得無可知覺觸目皆如無非見性也公與大
衆作禮稱讚踊躍而去